简要案情 陈某芳，女，51岁。2015年3月23日10时30分，陈某芳在所在某中学教导处主任办公室用腐蚀性液体（硫酸）将于某某（教导处主任）、张某某（老师）等人泼伤。此案在办理过程中，曾对陈某芳进行了司法精神病学鉴定，鉴定意见为“陈某芳作案时患精神分裂症病，其作案，无刑事责任能力。” 因受害人对上述鉴定意见有异议，后委托北京某医院进行重新鉴定，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陈某芳临床诊断抑郁发作，2015年3月23日故意伤害他人，辨认能力存在，受异常精神状态影响，控制能力不完全，应评定为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为慎重办案，现办案单位委托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要求对陈某芳的刑事责任能力再次进行鉴定。

陈某芳同胞5人，行四。1988年于某师范学院化学系毕业，同年12月参加工作。1991年调入某中学任化学老师。婚后育1子，家族中无精神病史。性格较内向、孤僻，无特殊嗜好。既往无前科，否认吸毒史。

2013年9月，学校安排陈到实验室当管理员，陈某芳不愿意去，校领导多次找其谈话后才去。（于某某2016年8月9日询问笔录、银某某2017年8月23日询问笔录、李某某2016年3月23日询问笔录）

2014年3月，陈某芳被一学生撞伤致左手骨折，没有治好，总说手的事，每天睡眠时间1-2小时。2014年6月加重，经常寻死上吊，其丈夫为照顾她而辞去工作，接送其上下班。其间曾数次就诊。曾在河南省精神病院诊断为焦虑障碍。（银某某2016年1月20日询问笔录、银某某2016年3月3日询问笔录）2014年7、8月间，陈数次要跳楼，被家人发现阻止。（银某某2015年8月11日询问笔录、银某某2017年1月25日询问笔录）2014年9月，家人发现其包内带刀，后数次发现其带刀，均被家人收起。问其原因，说有人害他。（银某某2016年1月20日询问笔录、银某某2016年3月3日询问笔录、银某某2017年1月25日询问笔录）

2014年9月，一化学老师辞职，学校正式安排陈某芳代化学课，但同时仍兼实验室管理员，那段时间实验室管理很乱。（于某某2016年8月9日询问笔录）精神不正常后，向学校请假，校长以缺人为由未准。（银某某2016年1月20日询问笔录）

2014年11月-12月间，陈某芳曾在校讯通发布一条信息，内容称有卑鄙小人，利用职务之便，将其调入实验室，不让其代课，影响其评职称等。虽未点于某某的名，但很明确指的就是于某某。（于某某2015年11月25日出具的受害人于某某补充材料、银某某2017年8月23日询问笔录、赵某某2016年3月21日询问笔录、李某某2016年3月23日询问笔录、张某2017年2月4日询问笔录）事后陈某芳曾向其姐流露：以前在实验室的人，有的得癌症了，有的出车祸了，凡是在实验室的人都没有熬到退休的，说实验室是一个阴楼。问其姐是否相信有鬼。后来手不能动了，不说话，夜里不睡觉，来回转。不愿意去上班。回去代课后，说有学生笑话她，说她是精神病。（陈某某2017年2月9日询问笔录）校领导了解情况时，其丈夫说其因为常年没评上高级职称，想不开。（李某某2016年3月23日询问笔录）

案发前一段时间，陈某芳话少，同事开导她时，同事说一个小时，她也不说一句话，恍恍惚惚。（崔某某2016年1月22日询问笔录）案发前几天某日中午在崔某某家做午饭时，陈某芳炒菜时将锅中的热油将正在水池洗菜的崔烫伤。陈某芳解释说平常做菜时习惯把锅里的水倒掉，以为是水。（崔某某2016年1月22日询问笔录、崔某某2017年1月22日询问笔录、崔某某2017年2月10日询问笔录、银某某2016年1月20日询问笔录）因其表现异常，案发当天由丈夫送其去学校。（银某某2017年1月25日询问笔录）

2015年3月23日10时30分，陈某芳在所在某中学教导处主任办公室用腐蚀性液体（硫酸）将于某某（教导处主任）、张某某（老师）等人泼伤。过程中其本人也被烧伤，案发后即被送往河南某市第二人民医院就医。

有学生反映，案发前未见其上课明显异常。（于某某2015年11月25日出具的受害人于某某补充材料、于某某2016年3月27日询问笔录，乔某某2016年3月21日询问笔录、禹某某2016年3月21日询问笔录）案发当天参加完学校的升旗活动，并以茶杯装硫酸进入办公室，致使受害人不备。（于某某2014年8月25日讯问笔录、于某某2015年4月15日询问笔录、于某某2015年11月25日出具的受害人于某某补充材料、于某某2016年3月27日询问笔录）

陈某芳到案后多次对其讯问，始终缄默不语，拒绝签字、捺手印。2016年3月4日讯问时，答非所问，反复说“有鬼”、“鬼要害我”，并哭、乱跑等。（陈某芳2016年3月4日讯问笔录、陈某芳2017年8月25日讯问笔录、庞某2017年9月6日反映情况）

在新乡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期间，因精神异常，曾经精神科会诊。后转入河南省精神病院住院治疗，据该院病历载：

入院日期：2015年4月13日，出院日期：2015年9月23日。

以“烦躁，外出乱跑，有消极行为近10个月，无故伤人近1月”为主诉入院。精神检查：意识清，接触被动，情感反应平淡，自知力缺如。先后予阿立哌唑合并奥氮平、利培酮合并奥氮平及阿立哌唑合并奥氮平治疗。出院情况：接触较前合作，情绪显活跃，但对病中体验仍不暴露，自知力未回复。出院诊断：精神分裂症。

出院后天天躺卧于床，与家人也话少。（银某某2016年3月3日询问笔录）她有时跟大姐说话。（银某某2017年3月14日询问笔录）2017年2、3月间，懒散，躺卧，说快活不成了，吃了也是浪费，说身上都乱了，没有血了，就要死了，不动，不出门，不吃饭。（陈某某2017年2月9日询问笔录、陈某某2017年3月14日询问笔录）

陈于2015年8月28日被取保候审，2016年8月27日变更为监视居住，2017年8月24日被刑事拘留。入看守所时，蓬头垢面，身上散发臭味。情绪低落，行动迟缓、目光呆滞，不言不语，大多数时间睡觉。生活基本自理。曾说要死了，不想活了等。（冯某某2017年9月4日出具的陈某芳入所情况、苏某某2017年9月4日出具的陈某芳入所情况、焦某某2017年9月4日出具的陈某芳入所情况）

因讯问时缄默不语，家人反映其精神异常，一直服药治疗，故委托鉴定。河南某精神病司法鉴定所2015年11月9日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载：鉴定日期：2015年9月1日。精神检查：意识清，安静合作，言语少，有幻听，听到小鸟叫，也有人讲话，小鸟叫“快起来吧……”总感觉有人讲她坏话，有关系妄想、被害妄想、被控制感。否认作案，无自知力。情感淡漠。辅助检查：入院时头颅CT、脑电图、P300均正常。鉴定意见：作案时患精神分裂症，病其作案，无刑事责任能力。

因受害人对上述鉴定意见有异议，后委托北京某医院进行重新鉴定。北京某医院2016年7月20日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载：鉴定日期：2016年6月16日。精神检查：神志清楚，动作迟缓，对检查不合作。语音低沉，断断续续，说：“有人害我，有鬼……小鸟跟我说话……身上都没有血了……我的心脏都没了……”难以深入交流，心理测查不合作。鉴定意见：被鉴定人陈某芳临床诊断抑郁发作，2015年3月23日故意伤害他人，辨认能力存在，受异常精神状态影响，控制能力不完全，应评定为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现因办案需要，委托再次鉴定。2017年9月5日下午提她外出鉴定时告知外出看病，途中配合，沟通正常。称手受伤后压力大，前两任实验员均已死亡，认为自己活不久了等。（警官2017年9月6日反映情况）

（一）精神医学诊断

被鉴定人陈某芳性格较内向、孤僻，无特殊嗜好。既往无精神病史。结合调查材料和精神检查所见，自2013年9月被安排到实验室当管理员，情绪低落。2014年3月，被鉴定人被一学生撞伤致左手骨折后被鉴定人心境低落加重，与其处境不相称，并伴有相应的思维和行为改变。主要表现睡眠障碍，悲观，反复出现自杀观念和行为，自觉工作能力下降，精力减退，食欲差，伴有思维内容障碍。至2015年3月23日案发其病程超出2周。综合分析，按照《中国精神障碍分类与诊断标准（第三版）》（CCMD-3），被鉴定人案发时诊断为抑郁发作。

（二）刑事责任能力评定

现代精神病学理论认为，抑郁发作是情感性精神障碍的一种类型。情感性障碍是一组以显著而持久的心境高涨或低落为主的精神障碍，并有相应的思维和行为改变。抑郁发作以心境低落为主，与其处境不相称。严重者可出现幻觉、妄想等精神病性症状。本案中，2015年3月23日案发时处于抑郁发作状态，受情绪低落、思维内容障碍等精神病理因素影响，其辨认、控制能力受损，但尚未达到丧失的程度，按照《精神障碍者刑事责任能力评定指南》（ SF/Z JD0104002-2016），被鉴定人陈某芳作案时评定为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被鉴定人陈某芳案发时诊断为抑郁发作，在本案中，评定为限定刑事责任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