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运用多种心理矫治技术帮助戒毒人员孔某撕掉负面标签的案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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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例内容
【案例背景】

戒毒人员孔某,1973年出生,初中文化,2013年开始吸食冰毒。孔某家中有一哥哥和姐姐,母亲因病于1989年去世,父亲对孔某疏于照顾。不久,孔某被人贩子拐卖到一个穷山沟里给人当媳妇,并生了一个女儿。在被拐卖期间,孔某想尽一切办法与家人取得联系,希望父亲能来解救自己。可父亲在得到消息后,认为孔某被人拐卖有辱门风,置之不理,甚至当孔某历尽千辛万苦逃回家时,竟然不让她进家门,无论她怎么恳求父亲都无动于衷。无奈,孔某只好四处打零工养活自己。2003年,孔某来到西安,以打零工为生,做过超市员工、化妆师,开过餐馆。多年来,孔某从未放弃对亲情的渴求,一直在寻求父亲的谅解,希望父亲能让自己回家,可是总是失望而归。孔某伤心绝望之余,为排解心中的痛苦,在朋友的引诱下开始吸毒,曾因吸毒被行政拘留15天。后来,孔某父亲身患重病,孔某得知消息后马上回去照顾父亲,这才得到父亲的允许得以回家。父亲去世后,孔某又回到了西安,再次因吸毒被公安机关抓获并决定强制隔离戒毒两年。

入所后,孔某与其他戒毒人员相处中表现出非常敏感多疑的性格特征,总认为别人在针对自己,时常与其他戒毒人员吵架,民警出面制止时对双方进行的正常教育,孔某则会认为民警在偏袒对方,没有公平地对待自己,因此在民警面前哭哭啼啼,并很快对民警和其他戒毒人员完全丧失信任,平时从不主动与民警及其他戒毒人员交流,民警跟她说什么都不回应,其他戒毒人员都觉得孔某有些神经质,对她敬而远之。有一次,孔某再次因为一件小事与其他戒毒人员大吵大闹,情绪崩溃,大队值班民警干预无效,将孔某送到心理矫治中心,请求对其进行心理干预。

【案例基本情况】

(一)基本情况

孔某走进心理咨询室时,身上还穿着工服,头上的厨帽戴得端端正正,低着头,两眼红肿,不时地抽泣,双手在身前不停地绞动,见到咨询师很礼貌地问了好。当咨询师问道:“能告诉我发生什么事了吗?”孔某流着眼泪开始倾诉,历数了其他戒毒人员是如何针对自己的、民警又是如何偏袒对方而批评她的,越说越委屈。当咨询师问到她为什么会这么想时,孔某说:“我是外省人,是“三无”(无探访、无通信、无汇款)人员,没有人管我,她们都看不起我,所以总是针对我欺负我。”据咨询师了解,大队民警在队内管理中很注重公平公正,日常对“三无”人员也格外照顾,并要求其他戒毒人员也要主动照顾“三无”人员,戒毒所也会经常给“三无”人员发放一些日常生活用品,不会出现针对某个戒毒人员的情况。当咨询师将自己了解到的情况说出来时,孔某说:“她们刚开始也很照顾我,也会给我一些卫生纸、吃的东西什么的。但是,我有什么好的,值得她们对我这么好?我觉得我不值得她们这样对我,我也不想她们同情我,所以她们对我的好我就要加倍奉还,她们给我一卷卫生纸,我就还她们两卷。吃的东西也是一样,我都要加倍奉还,我不想欠她们什么。时间长了,她们都觉得我怪,慢慢地就躲着我、不理我了,还总是针对我。”当咨询师问及她为什么会怀疑别人对自己好时,孔某低声说:“我是个不会爱的人,也是个不值得爱的人,我一点用都没有,根本不值得她们对我好。”咨询师发现,孔某给自己贴上了不少负面标签。

(二)原因分析 

第一次访谈后,咨询师去大队深入了解了孔某的家庭情况、成长经历以及在日常戒治过程中的具体表现,对孔某进行了心理分析,发现:孔某自我评价差,给自己身上贴满了负面标签;自我价值感低,内心十分自卑,经常自我否定和自我攻击;同时,防范心理重,极为敏感,时常将这种否定和攻击投射到他人身上,认为别人总是在针对自己。究其原因主要有以下几个方面:

1.匮乏的安全感。孔某曾经被拐卖的经历使孔某严重缺乏安全感,从而对周围环境十分敏感,对他人充满防备心理,常常处于防御状态,随时准备进行自我保护。这种不安全感严重影响了孔某的人际关系,在日常生活中难以得到他人支持,这又加剧了孔某的不安全感,形成了恶性循环。

2.严重的羞耻感。孔某被拐卖后,父亲将其被拐卖的事情当作全家人的耻辱,一直对其采取坚决不接纳的态度。当时孔某年纪尚轻,文化程度不高,认知能力、社会阅历都很有限,不能正确看待自己被拐卖的这段经历,久而久之就认同了父亲对自己的看法,认为一切都是自己的错,产生了很强的羞耻感。正因为这种羞耻感,孔某再也不敢谈恋爱,更不要说结婚了。

3.现实的自卑感。戒毒人员成分复杂,性格也形形色色,也存在相互攀比、“五十步笑百步”的现象,有少数戒毒人员会用“有色眼镜”看人,歧视那些条件不如自己的人。原本就对自己评价极低的孔某自然对此十分敏感,并且会有意无意地加以夸大或者泛化,认为所有人瞧不起自己,从而加剧了内心的自卑感。为了捍卫自己的“尊严”,或是出于本能的防范意识,孔某不自觉地变成了一只“刺猬”。

(三)方案制定

根据孔某的具体情况,咨询师制定了心理矫治方案,将矫治过程分为三个阶段:

第一阶段,运用限制性团体沙盘游戏技术,让孔某在一个“自由与保护”的空间中感受到咨询师对自己的无条件的接纳与积极关注,逐渐恢复其对周围人的信任感,重新建立安全感,并且在游戏过程中学习如何与他人相处,从而改善人际关系。

第二阶段,运用团体心理辅导帮助孔某正确认识和评价自己,重新建构对过往经历的认识,消除其内心的羞耻感,重拾自信。

第三阶段,发掘其优势和长处,为其创造发挥优势的机会,帮助其克服自卑感,进一步增强自信心,最终撕掉身上的负面标签。

(四)矫治过程

1.第一阶段,孔某参加了心理矫治中心举办的限制性团体沙盘游戏活动,与其他七名戒毒人员一起,一共完成了六次沙盘游戏。在此过程中,咨询师精心打造一个“自由而受保护”的空间,保持全然接纳和抱持的态度,对戒毒人员在游戏中的所说所做不评价不批判,并保持积极且无条件关注。随着游戏的深入,团体沙盘游戏小组的成员逐步从各自为政、相互观察到形成默契,最后完成整合,而孔某也渐渐从最初的拘谨、羞怯变得放松、自如,与其他人有了一定的默契,脸上的笑容增多,感觉心情愉悦,精神状态明显提升。

2.第二阶段为团体心理辅导阶段,鉴于孔某已经与团体沙盘游戏小组的其他成员已经形成了一定程度的信任和支持,且小组大多数成员也需要自我认知训练,咨询师便将团体沙盘游戏小组转为团体心理辅导小组,开展团体心理辅导。在第二次团体辅导中,孔某主动给大家讲述了自己的故事。讲完后,她深埋着头,不断小声说:“这都是我的错,都怪我!”见此情景,咨询师引导孔某开展了与自己的辩论。通过辩论,孔某逐渐认识到自己是个受害者,而不是罪魁祸首。这时,其他组员纷纷表达了自己的看法,一致认为错的不是孔某,而是可恶的人贩子,应该受到惩罚的也是人贩子,而孔某能够逃回家来,说明孔某的聪明和勇敢。孔某得到了大家的肯定和激励,情绪明显好转。

对于父亲对自己的不接纳,孔某也认为是自己的错,是自己做得不好。而其他戒毒人员并不认为是她的错,反而大部分组员都从这件事上发现了孔某的美好品质,比如:善良、孝顺、坚韧等。大家对孔某积极正向的评价给予了孔某极大的鼓励和支持。

3.第三阶段,咨询师运用积极心理学的24项美德测试,找出孔某得分最高的5项美德,帮助孔某发掘自己身上的优势品质,并要求孔某每天练习使用自己的优势品质并记录下来。同时,与大队民警商议,在日常管理过程中注意发现孔某的优点,并及时给予肯定。后来,大队民警发现孔某有一副好嗓子,歌唱得特别好,在组织文娱活动时便经常安排孔某为大家演唱,进一步增加了其自信心。

(五)矫治效果 

1.自我评价:解除强制隔离戒毒前,孔某在她的个人戒治总结中这样写道:“通过队长们的心理疏导和关爱,让我逐渐变得开朗、自信起来,也愿意和大家聊天说笑了,融入了集体,不再是那个敏感脆弱不合群的人,是队长们的理解和宽容让我焕然一新!”

2.他人评价:第一阶段的团体沙盘游戏活动结束后,大队民警向心理咨询师反映,孔某的变化非常大,情绪稳定了许多,开始表达对他人的关心,有时还会主动找民警说话。

3.同组戒毒人员评价:孔某刚开始像只刺猬,浑身是刺,动不动就哭,很烦人,现在性格开朗多了,也随和多了,更加容易相处了。

【案例思考】

(一)团体沙盘游戏成功绕过了戒毒人员的防御机制。在强制隔离戒毒所中,存在一些像孔某这种因为特殊的成长经历而导致的安全感缺失、不信任他人的戒毒人员。她们通常比较敏感,对周边人保持高度防范心理,人际关系差,对民警也不信任。这类戒毒人员,在具有双重身份的心理咨询师面前必然会有很强的防御心理,在短时间内难以完全信任咨询师。而在团体沙盘游戏中,咨询师用自己的“容器”功能而不是用言语来工作,从而绕过了戒毒人员的防御机制,让来访者在沙盘游戏的过程中去学习和领悟,从而重新建立起安全感,并对咨询师产生信任。

(二)团体心理辅导帮助戒毒人员借助他人视角重新对自己的经历赋义。在戒毒人员中,曾经有过不幸遭遇的不在少数。由于自身能力的不足,这些人大多都没能从过去的不幸中走出来,内心一直背负着沉重的枷锁。团体心理辅导可以让这部分戒毒人员有机会了解他人对自己经历的不同看法,特别是正向的鼓励和肯定,打破其固有的认识,开始用新的角度来看待自己的过往。在对过往有了相对客观的认识后,才能卸下内心的包袱,主动从过往的不幸和挫折中走出来。

(三)发挥优势和特长增强戒毒人员的价值感。看不到自己的优点和长处、缺乏价值感、经常自我否定与贬损,是大部分戒毒人员的共同心理。通过心理矫治活动,戒毒人员有机会将自己的优势和长处发挥出来,得到他人的认可,内心自然而然充满了成就感和价值感。随着这种成就感和价值感的累积,戒毒人员的自信心也会随之增强,不再自我否定和自我贬损,进而不断进步与成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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