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刑人员胡某某,女,1979年12月出生,湖南省隆回县人,初中文化,无业,2019年5月6日,因贩卖毒品罪被隆回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胡某某系艾滋病患者,入狱后一直情绪低落,精神恍惚,每日以泪洗面,改造消极,有自杀风险。
(一)犯因分析
1.成长过程。胡某某出生在一个重男轻女的农村家庭,家中三兄妹,上有两个哥哥,从小不受重视。上中学时,家里就不让其读书,长期的不公平对待造成了胡某某性格懦弱、缺乏关爱的特点,导致她遇事毫无主见,自卑软弱,容易被他人欺骗,抑郁悲观。
2.社会经历。胡某某有过两次婚姻,先后育有一女一子,第二任丈夫患有艾滋病(后因病发身亡),并导致她也感染了艾滋病毒。胡某某与其育有一子,儿子从出生就患有艾滋病,她对儿子有强烈的愧疚和补偿心理。之后胡某某又结交了一个男友,该男友利用她患有艾滋病的自卑心理,跟她在一起时要其帮他贩卖毒品,骗她患有艾滋病就算被抓也不会被收监,胡某某因为极度缺乏关爱,不懂得拒绝及对法律的无知,最终身陷囹圄。
(二)入监改造表现
胡某某被收监后家中只剩下女儿和儿子,女儿每天上学前把弟弟锁在家中,下午放学回家后再做饭、照看弟弟。因此她极度牵挂孩子,常常整晚整晚的睡不着觉,以泪洗面,动辄伤感,情绪波动大,旁人无意的一句话也会刺激到她哭泣,“动不动就哭,一哭就哭半天”,严重影响其他人的情绪状态和改造氛围。白天精神恍惚,反应迟缓,精神不在状态,完全没有改造目标和动力。特别在知道儿子在家多次因照顾不周引起艾滋病发的情况后,胡某某情绪失控,觉得没有生存动力,多次向干警哭诉“如果儿子不在了,我也不想活了”。监区将其列为有自杀风险,重点管控。
期间包教民警及监区领导多次与其谈话教育,胡某某每次说不了几句话就情绪失控哭泣不止,后逐步了解了到她的想法及家庭现实情况等。
1.环境原因:胡某某入监以来,基本不和他人交流,性格孤僻且极度伤感,和她人较为疏远。有个别人背后议论,说其有一个患艾滋病的儿子是老天给她的“报应”,一天到晚地哭让人生厌。她家中其他亲人也都因为其所患有艾滋病而躲得远远的,不讲半点亲情,使她感受不到温暖和关爱。
2.自身原因:胡某某性格软弱,容易听信于人,没有主见,遇事不会想办法,沉浸在负面情绪中无法自拔,更不懂得寻求帮助。
(三)教育矫治的难点
1.认知因素:法律意识淡薄
2.性格因素:性格懦弱、抑郁悲观
3.心理因素:心理素质差,遇到问题不懂得如何自救,也不会寻求帮助,只是一味沉浸在负面情绪中不能自拔。对自己的改造生活没有目标和规划。
(四)矫治方案
鉴于以上分析,并结合胡某某的现实改造表现,决定对症下药,制定详细的矫治方案,让她尽快放下心理包袱,以积极的精神面貌投入到正常的改造中去。
1.建立信任关系。对胡某某的日常行为重点关注,多与其进行沟通。鼓励其大胆倾诉,监区警察会和其一起想办法解决问题,发生任何事情警察都会在身边支持帮助她。用诚心、爱心、细心与真心使其感受到警察是可信赖的,建立良好的信任关系。
2.分析犯罪原因。入监之初,胡某某认为自己被判十二年很“冤枉”,她觉得自己“从不乱来”,却感染了艾滋病,还“害了儿子一辈子”。男友被拘留后,他吸毒的朋友知道他们家里“有货”,就不断来骚扰她。因此,在会见时男友让其把“东西”送走,习惯对男友言听计从的她毫不迟疑地就答应了,并觉得之后就不会有人再来骚扰自己了,没想到换来的是十二年的牢狱之灾。民警通过谈话教育告知胡某某,法律意识的淡薄和她性格过于软弱、不懂拒绝才是其犯罪的根源。现在她是整个家庭的支柱,是儿女的依靠,唯有勇敢站起来才能给儿女以成长的力量,从而促使其认清事实,认识自我,不再一味地沉浸于负面情绪中。
3.解决实际问题。一直以来胡某某最大的心病是患病的儿子,不解决这个根本问题胡某某不可能安心服刑。其女儿外出求学后,无奈把弟弟托付给胡某某的侄儿照看。其侄儿沉迷游戏,连其儿子的一日三餐都不能保障,饥一顿饱一顿,更没有督促其按时服药。监区多次组织到其家中了解情况,其侄儿当面承诺转身即忘到了九霄云外,而其他亲人避之不及,当地村委会也无可奈何。胡某某儿子数次发病致高烧不止,得不到及时治疗,身体状况每况愈下。2021年底,监区多次和胡某某侄儿联系,催促其将孩子带至长沙接见并进行系统治疗。当天接见之后,一直守候在旁的民警看到孩子的情况不妙,立即帮其挂号办理住院手续,以最快速度送至医院抢救。事后医生介绍病毒已经引发败血症,如果再晚来一步,后果不堪设想。监区发起爱心捐助为胡某某儿子筹集治疗费,并为其申请了监狱专项帮扶基金,多次到医院了解病情进展,好转后立即告知胡某某使其安心,“我儿子的命是监区的干警救的”。监区考虑到胡某某家庭的实际情况,建议将其儿子送至可靠的福利机构,更有利于孩子的身心健康。胡某某同意后,监区又为其多方联系寻找合适的福利机构,详细了解情况后最终选择了洪江某关爱中心。民警定期电话了解孩子的身体、生活、学习情况等并告知胡某某,看到视频里孩子终于有了久违的笑容,她的一颗心终于安定了下来。
4.修复亲子关系。自发现儿子被感染艾滋病后,胡某某对儿子的过度补偿与关注破坏了家庭关系的平衡。品学兼优、独立自强的女儿成了“隐形人”,胡某某完全顾及不到女儿的感受。而在胡某某入狱后,高中阶段学业紧张的女儿并没有放任同母异父的弟弟于不管,承担起了本不应该由她承担的责任,以致高考发挥失利。为了方便照顾弟弟,女儿选择了离家较近的一所普通大学,但和胡某某的关系也更加淡漠了。民警了解到情况后,认为修复其亲子关系不仅有利于孩子的成长,更能帮助胡某某在心理上成熟起来,承担应有的责任,从而树立改造目标。民警从教胡某某怎么和女儿写信、打电话的细节入手,引导其学着体会女儿的感受,给于女儿应有的关爱与温暖。逐渐地女儿和胡某某“有话说”了,两人的关系“比在家中时更好”。女儿把所有的课余时间都用来陪伴与照顾弟弟,有着超出年龄的懂事。胡某某在学习如何做妈妈的过程中也逐渐独立、坚强起来。
5.树立改造目标。民警认为,胡某某的性格软弱,做事比较慢,但是很细致,适合学习陪护知识,既能充实其改造生活,不至于总是胡思乱想,也有利于出狱之后更好地照顾其儿子。胡某某坦言,之前心思都在儿子身上,每天恍恍惚惚,什么都学不进去。儿子到了关爱中心之后,自己也放心了,现在做陪护学了很多护理知识,觉得过得很充实。女儿上大学了,儿子现在每天能按时服药、吃饭、上课,被照顾得很好,身体状况也慢慢好起来了。现在就想着好好改造,争取早点回家。
(五)预期矫治目标
增强其自我情绪管理能力,使其心理上成熟起来,积极面对改造生活,树立正确的改造目标。
胡某某入狱后经过三年的教育矫治,性格情绪上有了极大的改变,现在能和他人正常相处,开朗积极,经常有笑容。遇到问题不会逃避,不再有情绪失控的表现,能主动和干警倾诉,寻求解决办法。劳动改造上积极主动,目前为陪护副组长,能努力完成警察安排的劳动任务。和女儿、儿子关系良好,有正确的改造目标,改造表现较好。
通过这个案例,干警深刻体会到:教育矫正罪犯最关键的是要找到异常表现背后的真实原因,特别是对于女性艾滋病犯来说,她们敏感、脆弱的性格特征突出,多有“母亲”身份,对子女的牵挂更多,对亲情支持的需求更大。干警首先必须和罪犯建立信任关系,帮助其解决实际问题,解除其后顾之忧,才能从根本上教育矫治罪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