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罪犯阿某的矫治个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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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例内容
【罪犯基本情况】

阿某,男, 1979年生,彝族,文盲,四川人,已婚,子女3个。 5年吸毒史,2010年曾犯盗窃罪被判处有期徒刑5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当时的他因患有继发性结核病(浸润性)结核性胸膜炎,出现不能进食,伴有恶心、呕吐,生活不能自理,间断发烧,医生给予补液对症治疗,不见好转,鉴于传染性强,容易并发大咯血及肺部感染危及生命,当时看守所关押密度大,极易传染给其他在押人员,不宜继续关押,遂于2010年8月取保候审,取保期限十二个月。然而在取保候审期间,阿某非但不思悔改,反而脱离监管,直到2015年底因吸毒贩毒被公安机关抓获。2015年12月贩卖毒品罪判处拘役四个月,罚金人民币一千元,与前罪盗窃罪未执行的刑罚有期徒刑3年9个月15天,罚金人民币五千元 ,并罚执行有期徒刑3年9个月15天,罚金人民币六千元,刑期自2015年12月至2019年10月。 2016年,阿某知道自己贩毒和之前未执行完毕的盗窃一事合并执行,对判决不服,开始一直绝水绝食。同年10月,阿某同其他35名罪犯从北京某监狱被转监来到我监狱服刑,当时在下火车时被担架抬着,听北京方面负责交接的领导说已经绝食130天的阿某,一直靠点滴和鼻食维系生命。

【罪犯教育改造方案的制定和实施】

1.犯因分析

(1)成长过程:阿某出生在四川的一个贫寒彝族农民家庭,兄弟姐妹五个,排行老大,从小未读书。父母都是地道的农民,没文化,每天含辛茹苦耕种农作物维持家庭生计,从而忽略了对孩子的成长教育。

(2)社会经历:阿某从小便外出打工混迹于社会,但由于没有文化、劳动技能低、怕吃苦等原因无法从事正常工作,一直觉得不顺心,觉得别人始终看不起自己,自卑感油然而生,随后结交了一些社会闲荡人员,被人带进吸毒圈子,开销越来越大。经济能力有限,最终以偷窃和贩毒的方式养吸,走上了犯罪道路,受到了刑罚处罚。

2.入监改造表现

阿某于2016年10月转入我狱服刑改造时,头上戴着防寒帽,全身捂得严严实实的,从下火车开始一直被担架抬着直接送到了监狱医院住院检查、观察、治疗。1米73的个头体重只有41公斤,血压偏低,呼吸微弱,意识模糊,听力正常,不吃、不喝、不说话。基本处于休克状态,生命几近死亡的边缘。

3.心理行为表现

由于阿某入监时不说话生命体征微弱,面如死灰,气若游丝,无法对其进行心理测试,更无法从其本人收集心理方面的信息。只能通过阿某档案资料收集一些可供参考的信息:阿某第二次犯罪关押在看守所时, 从2016年6月开始绝食,他固执地认为,只要坚持绝食下去,就还会像上次那样被取保候审或是判处暂予监外执行。

4.教育矫治的难点

阿某教育矫治的最大难点在于要把他从几近死亡的边缘拉回来,如何才能让其开口,开口说话交流,开口喝水,开口吃饭,回归到正常的服刑改造中去。

5.矫治方案

鉴于以上分析,监狱成立了由监狱长任组长的教育矫治攻坚组,从人道主义出发,尽一切力量挽救罪犯生命,决不能让罪犯因绝食而失去生命。由此, 制定了“先急救保命,再通过教育攻心,解开他的思想死结,使其放弃绝食,回归正常改造状态”的矫治方案。

(1)当晚,监狱立即启动了危重病人抢救应急预案,监狱医院请来外地专家会诊,紧急从外地调拨药品,并请营养师经鼻胃管注入短肽型配方营养液,尽最大力量开始救治。经过一周后,阿某的生命体征基本平稳。

(2)在医院紧急救治的同时,监狱长、政委带领攻坚组民警轮番到病房看望阿某,着力解决医院在救治过程中急需领导决断的问题,从医生护士和陪护人员处了解阿某的病情,给他温暖关心,给他讲法律、讲道理,鼓励阿某重拾生活信心。

(3)身病易治,心病难医。虽然阿某的生命体征基本平稳,但仍未“开口”,仍然只能靠输液和从鼻子插管喂送流质食物维系生命,身体机能十分脆弱。监狱心理健康指导中心的咨询师民警冯云同志全身心的投入对阿某的心理危机干预和心理矫治,以求使其“开口”。

一是场景设置,呼唤唤醒记忆,激发生的欲望。人死亡最后消逝的是记忆,阿某除了记忆是完整的,生命有机体已然处于了边缘状态。唤醒阿某的记忆,激发他生的欲望,成为当时咨询师的一个下意识动作。本来以倾听为主的咨询变得以叙述呼唤为主。在病房里,咨询师采用阿某熟悉的故乡设置场景,播放彝族歌曲,增大了叙述呼唤的画面感,泸沽湖荡桨、邛海边烤鱼、老槐树逛游、火把节中的男女、玉米地、青纱帐,故乡皑皑积雪的高山下有他熟悉的村庄,村庄里有一群欢天喜地的小马驹,那里有他的儿子和女儿,妻子正在火炉边煮一壶黄酒等着他……,“孩子,我不管你人生的对与错,以前犯罪的是与非,难道这一切你要用你珍贵的37岁生命去冲抵吗”,咨询师不知自己的叙述呼唤有多少能让阿某入耳,但咨询师渐渐地发现阿某睁眼的次数增加了,且闪现了最可宝贵的润湿。“哀莫大于心死”,阿某的心还未全死,从他润湿的眼眶中咨询师分明的看见了他求生的欲望,咨询师想用他童年的歌声唤回他对生命的全部记忆。

二是有意识运用投射性谈话,唤醒阿某对生的希望。咨询师与医护人员或是其他看护的罪犯聊一些其他话题,比如“听说xx罪犯不再绝食,病好出狱后现在做茶叶生意,日子过得还蛮好呢”,“xx罪犯现在日子过得挺好,新成了家,又买了一辆豪车,等几天过来请冯警官喝茶”,通过这些表面上看似不经意的闲聊实质上却与阿某的经历或多或少相似的话题一步步引导他的认知。

三是利用烟瘾与毒瘾有共同的成瘾机制,巧妙运用阳性强化疗法。咨询师烟瘾较大,在与阿某的交流中他叼着香烟坐在阿某的病床上,全然忘却了这是医院、这是病房,这里禁止吸烟。此时咨询师发现阿某痴痴地专注地盯着自己抽的香烟,喉结出现了明显的蠕动,咨询师从阿某的背景资料中知道阿某至少有5年以上的吸毒史,咨询师的职业敏感意识到毒品与香烟的成瘾机制几乎安全一样,那蠕动的喉结是否提示阿某的吞咽功能还正常?咨询师随意的问阿某是否想抽烟,阿某此时既不摇头,也不点头,只是眼巴巴地望着咨询师,咨询师发给他一支烟并给他点燃,他很快地猛吸完,又眼巴巴地盯着。咨询师问他能不能喝一口水让警官看看,他没有拒绝,喝了一口温开水,咨询师明显的看到他吞进肚子里去了,没有反吐。连续149天的绝食靠鼻饲,而吞咽功能居然还未损坏,这是上天留给咨询师最后的机会。再次踏入病房时,让厨房熬一保温桶米汤,就这样一支烟、一口水、一口米汤,阳性强化坚持到阿某自己能吞食稀饭。并严格控制阿某周围不能有一点负面的信息源,不能对其讥笑嘲讽。接下来的日子,阿某能吃半碗稀饭,一碗稀饭,毛鸡蛋。干饭、回锅肉……。阿某终于放弃了自我设定的绝食防线,内心的坚冰开始一点点融化,咨询师大约第15次踏进病房的时候,阿某面向咨询师居然“嘿、嘿、嘿,警官”,这是阿某在向咨询师打招呼。

(4)在阿某治疗恢复期间,监狱领导多次到医院病房看望他,拉家常、聊天,剖析他的行为对自己和家庭的危害,引导他端正思想、反思自我,鼓励他积极面对服刑生活。同时攻坚组民警在耐心给他讲道理的同时,特意在病房里播放一些吸毒教育的专题片。看到一条条美好的生命被毒品吞噬,一个个和睦的家庭被毒品摧毁,阿某表情沉重,看得出来他心里沉甸甸的。

(5)借用亲情力量,感召良知。为了促使阿某真诚悔罪,主动改造,教育科千方百计联系沟通他的妻子和三个孩子来狱帮助教育,一家人在监狱相拥团聚,深深地感染了这个倔强的彝族汉子的内心深处,感到自己吸毒犯罪、绝食给亲人造成的罪孽不可原谅,表示要好好改造,争取早日回家团圆。

【教育改造成效】

经过医院积极治疗和攻坚民警近两个月的教育矫治,阿某身体状况明显好转,在民警的鼓励教育下,阿某开始身体机能恢复训练,从被搀扶在医院楼道里练习走路到独自扶着病床走,扶着病房墙壁走,出院后扶着监管区隔离网走,沿着楼梯扶手走……,达到最后正常行走。阿某目前改造比较稳定,能够遵守监规纪律,社会支持系统也恢复正常,与民警和他犯关系能够正常相处,与家人也有亲情电话联系,希望通过自己的积极改造早日回归家庭。目前,经监狱评估,罪犯阿某的A类危险性消除,后续工作就是在巩固教育矫治成果的基础上,对其戒毒矫治。

通过这个案例,民警深刻体会到:一是生命至上,以人为本。针对长时间绝食、自杀之类的罪犯,首先要把生命放在第一位;二是真诚面对,真心帮助,建立信任基础。只有让被教育者充分的信任,才有可能接受教育者的观点,并加以转化,特别是阿某这样长达100多天的绝食处于几近死亡的边缘,如果有一种关爱让他感受到特别的温暖,特别的信任,特别能理解他内心的痛苦,那么就会大大提高他的生的信心;三是不间断地让其感受到外界的支持,增强其信心。生活上给予适度的关心和帮助,语言上的温暖,亲人的帮教,让其感受到人间的爱与温暖;四是抓住症结所在,改善其认知,转变其行为;五是危机干预中找准切入点,仔细观察罪犯的细微变化,为后续矫治提供方法和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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