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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徽省铜陵监狱服刑人员毕某某矫治个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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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例内容
【罪犯基本情况】

一、基本信息

毕某某,男,小学文化,1990年8月生。 2012年10月,因为抢劫罪,判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2014年1月,入监到安徽省某监狱服刑。家庭成员:父母,没有兄弟姐妹。工作经历:曾经在上海、江苏等地饭店打工,案发时21岁,之前没有犯罪经历。

二、犯罪经过

2011年1月,毕某某应朋友之邀,帮朋友对受害人实施抢劫(受害人原本欠他朋友钱),并用铁锤砸死受害人。毕某某对受害人姓名都不知晓,回忆犯罪过程,显得很不在意的样子,说得轻描淡写,好像不是发生在自己身上。

三、入监评估

COPA-PI人格测评,外倾 63 ;聪敏 46; 同情36;从属 43 ;波动 64;冲动65 ;戒备 47;自卑 51; 焦虑 46; 暴力倾向59; 变态心理 57; 犯罪思维62。

RW危险性检测:F=36  Z=9  E=14  D=0  X=5  Y=0。

四、心理行为分析

入监评估显示性格外向,波动、冲动、犯罪思维项目分较高,建议防止因为情绪波动可能引发冲动行为。通过面谈观察,毕某某并不是像他看上去的那样乐观开朗,其实他是在回避,隔离,他还无法面对现实,面对冲动性犯罪导致的长期监禁。他内心的懊恼、痛苦会在之后漫长改造生活中逐渐显现。2015年毕某某改判无期,是焦虑开始特显的一年,他2015年的就诊记录,2015年3月31日、4月29日、6月11日、6月23日、11月23日,分别因为泌尿系统炎症疼痛、口腔溃疡、疥疮、皮肤瘙痒、结膜炎、腹泻和咳嗽等原因就诊。

五、监区民警反映

毕某某2014年入监后,改造还算平稳,显得乐观,表现积极。2015年,多次看病,情绪烦躁,多次与他人发生口角,耐心教育鼓励,能保持相对稳定。2016年11月,毕某某得知母亲患有“子宫肌瘤”需要手术后,情绪低落,沉默少语,有人发现他在卫生间用拳头狠狠击打墙面,眼神充满仇恨。其实后来他母亲手术成功,并无大碍。但是毕某某没有从低落情绪中走出来,行为反常,失眠,内心压抑,民警认为毕某某具有较大的潜在危险性,希望监狱对其进行心理干预。

【罪犯教育改造方案的制定和实施】

第一次咨询:2017年3月6日 

咨询师:我们之前见过面,在你刚入监的时候,还有印象吗?

毕某某:我记得,当时还针对我们进行过问卷调查。

咨询师:监区民警很关心你情况,感觉你现在的状态不是很好,希望我找你谈谈,你能和我说一说吗?

毕某某:(沉默一会)就这样呗!很多问题我不愿意去想,尽量让自己开心一些。

咨询师:我能理解你的感受,一时冲动犯下的错,付出的代价太大了,我想很多人都会难以接受和面对,不过我倒是希望你不要逼自己显得那么坚强,不要太压抑自己,找个没有人的地方,或是像现在,把心中的不快说出来,宣泄宣泄,或者是哭一场,没有什么!那样可能还轻松点!

毕某某:前段时间,母亲患病手术让我想到了很多,一时冲动,我把自己毁了,也毁了我的家,我成了父母永远的痛,他们为我操心操劳,苍老了很多,我还不知道能不能回去有孝敬他们的一天。(流下眼泪)

咨询师:(沉默)

毕某某:很多问题不能去想,想了心就像被什么东西揪住一样,非常难受。越是告诉自己不去想,可越是忍不住想,想到这些,有时候会彻夜难眠。

咨询师:那一定非常痛苦。

毕某某:(沉默)

咨询师:当下,你身心中,有什么想法或者感受正在发生? 你正作坐在椅子上,我们在一个房间里,你在回忆一些经历。当下,你身心中,有什么想法或者感受正在发生?

毕某某:我感觉说出一些不快,轻松一些。

咨询师:人的很多烦恼和困惑,往往是纠结过去,担忧未来,不能活在当下所致。其实我们能够把握的就是当下,过去的事已经发生,我们没有办法改变,未来的事还没有发生,我们没有必要提前担心,过好每个当下,时刻保持正念,就会有奇迹发生。你坐在这里的椅子上,与你坐在家中的椅子上有什么不同吗?其实没有不同,在你心里总想着那隔着的高墙电网,就会有不同,因为你坐在这里,没有觉知当下,而是想着其他的事情上去了,所以导致很多痛苦。

毕某某: 我好像有点明白你要说的意思了。

咨询师:“正念是以一种特定的方式来觉察,即有意识地觉察、活在当下及不做判断。”将注意力维持在当下, 意识到当下正在发生什么并采取一种接纳但不做评判的态度。让我们以吃为例子进一步探讨这个问题。若在吃时保持正念,我们将主动感觉吃的过程,并留意吃的感受以及我们的反应。我们还会注意到自己是否正在专心吃饭,一旦发现自己走神了,就有意识地把注意力带回到吃的过程。若没有保持正念,表面上我们知道自己正在做什么,但也许我们同时在思考一百零一件无关的事情,也许还在看电视、谈话或阅读——甚至同时在做这三件事情!这样,我们并没有在用心吃东西。我们也许只是隐约地感觉到身体,而对心念和情感知之甚少。

毕某某:我好像理解了你说的意思,就是做什么事,都要专心致志,心无杂念。但是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啊!

咨询师:正念需要认真规律地练习才能熟练掌握,并且适于长期练习。我有一个想法,我们制定一个计划,每周一次会面,先暂定一个月时间,之后根据需要作调整。

毕某某:好,我希望有方法摆脱现在的困境,少些痛苦,自我成长起来。

咨询师:下次会面,我给带些有关方面的资料。今天先教你几个练习方法。“对身体的姿势保持正念”。这个方法可以在任何时间、任何地点练习。先专注在呼吸上,比平常安静且深长地呼吸。不论你在走路、站立、躺卧或者坐着时,都对身体的姿势保持正念。“早晨清醒时,轻轻地微笑”在床头挂个标示,或是“笑”这个字,好让你一张开眼就能看到。这个标示有提醒你的作用。利用起身前的片刻掌握好呼吸,轻轻地吸进并吐出三口气,同时轻轻地微笑,随顺你的呼吸。“深呼吸”练习。背部平躺,平稳轻柔地呼吸,把注意力集中在胃部的高低起伏。但你开始吸气时,让腹部鼓起,好将空气带进下肺部。当上肺部开始充满空气时,你的胸腔会开始鼓起。腹部则会缩下去。不要让自己累着了。像这样继续练习呼吸十次。

毕某某:我现在的感受是很期待的感觉,我会坚持每天练习。

第二次咨询:2017年3月13日,星期一 

咨询师:我在网上找了一些资料,《正念的奇迹》电子版打印了部分内容,你回头看看。

毕某某:谢谢!通过练习我有时做到完全放松,那种感觉真的挺好,感觉很宁静、平和,充满力量。但是很多时候会有很多杂念冒出来,不能保持在当下。

咨询师:这很正常,所以要多练习。当某种念头浮现时,你不用刻意去驱赶它,只是持续关注呼吸,它自然从心中消失。注意力不要放在躲避它、憎恨它、气恼它或惧怕他上面。不要受制于好坏、善恶的分别,因引发内心的矛盾和战争。

毕某某:对,我越是想着不该这么想,不要想,就越是挥之不去,越纠结。

咨询师:不论何时,当善念生起,要认知:我心中生起了善念。当恶念生起,也要认知:我心中生起了恶念。不论你多么不喜欢,都不要执著其中或者试图消除它,认知到它就足够了。如果你已经离开正念,你必须知道你已经离开了,如果你保持正念,也要知道你还在保持。思维是自由的,我们无法改变这一事实。我们能做的只是在思维散乱的时候“温柔”地将其拉回当下。

毕某某:我想我明白了。认识和接受目前这种状态,仅仅了解它,不要评判它,轻轻的接触它,有意识地觉察当下,不做判断。

咨询师:对,开始时试着培养自己的定力,创造内在的平静和安详喜悦,你就会摆脱焦虑不安的状态,享受彻底的休息,让心安静下来。你会感到焕然一新,看待事物将会有更广阔、更清醒明白的认识。

第三次咨询:2017年3月20日,星期一 

探讨正念冥想的多种方法,如数呼吸、观察自己的思维、步行冥想、躯体扫描等等。讲述正念疗法六步骤:1.身体坐直,双腿盘膝,视线向下。2.区分杂念和妄想。3.不忧虑过去,不担心未来,将其重新构建为当下的内心投射。4.打坐时观照呼吸以集中注意力。5.重复数息,1到21次的呼气为一个循环。6.让大脑自然地生活中常常会遇到一些压力。正念练习举例:葡萄干练习,拿一粒葡萄干,先观看它的颜色,形状,闻一闻它的味道,然后放到嘴里,感受它的味道,酸的还是甜的,用舌头数一下它有几个褶皱,然后咬开一个口,慢慢吮吸里面的葡萄汁,再把葡萄皮嚼碎吞咽下去。也可以用方便面或其他零食进行练习。

鼓励毕某某把正念练习应用到日常改造生活中,比如吃饭的时候,专注吃饭的过程,看饭菜的颜色,问饭菜的气味,吃到嘴里后感觉饭菜的味道,酸甜咸淡,咀嚼时口腔肌肉的力量,吞咽过程喉咙、腹部的感觉。只是感受,只是关注于当下,不去评价,当意念飘出去,就慢慢拉回来,飘出去,拉回来。以此类推,洗碗,走路,劳动等等都可以用来做正念的练习。

毕某某说起一段经历和体会,有段时间里毕某某因为自己的手淫行为苦恼不堪,一方面情不自禁过于频繁,一方面担心身体被搞垮,非常矛盾痛苦。这段时间里,做正念练习以来,从来没有想过这方面的事,有一天晚上作了个美梦,竟遗精了感觉非常美好。监舍里他犯开始的时候对毕某某行为感到疑惑和好奇,现在毕某某介绍和影响下,开始学习正念并一起做练习,毕某某感觉很有收获,现在监舍里讨论最多的是“你保持正念了吗?”

第四次咨询:2017年4月10日,星期一 

因为其它原因,会面时间进行了调整。

毕某某讲了一个禅宗小故事:小和尚看到师兄每天只是挑水、砍柴、做饭,就问他:师兄每天就做这些都学会了什么?师兄说:之前挑水想着该砍柴了,砍柴想着做什么饭。现在砍柴的时候只想着砍柴,做饭的时候只想着做饭。他说他现在就是该吃饭吃饭,该走路走路,该睡觉睡觉。之前就喜欢胡思乱想、在吃饭时候想着吃大餐,劳动的时候想着能看电视就好了,想着什么时候能回家,无尽悔恨、懊恼、绝望,始终不能保持在当下,搞的自己痛苦不堪。其实对每个人来说,关键是把眼前事做好,不要执迷于过去,不要执迷未来。关注当下,内心感觉有了力量,少了很多烦恼,会幸福很多。

“正念”最初来自佛教的八正道,是佛教的一种修行方式,它强调有意识、不带评判地觉察当下,是佛教禅修主要的方法之一。正念生活、正念冥想、正念禅修现在社会上非常流行,很多成功人士、著名人士热衷练习、修行,解决情绪问题,提高思想境界,提高幸福感。鼓励毕某某坚持练习,把刑期当学期,保持正念改造,增强更持久的注意力,更清晰的判断力,以及更成熟的情感能力,不为过去的痛苦或将来的预期焦虑、担心困扰。鼓励毕某某带领其他服刑人员一起练习,相互帮助,共同提高。

做好结束咨询的处理,对咨询过程进行回顾总结。表示会保持关注,定期回访,如有什么问题和困惑随时可以向监区民警反映,预约会面。

【教育改造成效】

在2018年1月 29日, 2018年10月27日,2019年8月6日进行过三次回访,了解毕某某的改造情况。监区民警反映,毕某某情绪稳定,精神状态饱满,与人相处有礼貌,作为互监组组长,能乐于助人,与其他人相处融洽。毕某某表示:“以前父母来会见时,我装着开心的样子,不想让他们担心,希望他们保重身体,现在是真的过的很充实,吃得好,睡得香。面对现实,接受了现实。”“保持正念,关注当下,心里没有了那围墙,在哪里都显得不重要”“结合自己的学习体会,练习经验能帮助到他人,感觉挺有成就感。”正所谓“路在何方悔恨晚,放下执念天地宽”,之前毕某某面对漫长刑期,感到没有希望,整日悔恨,懊恼,痛苦不堪,现在关注当下,不再执迷于过去,预忧未来,心变宽广,变得充实积极。

感悟和体会:正念是以一种特定的方式来觉察,活在当下及不做判断,对处于长期监禁的限减罪犯来说,效果明显,易于操作。正念练习的引导语大多并不复杂,贵在长期练习,能够突破现代人的思维和行为模式,对于治疗和缓解焦虑、抑郁、强迫、冲动等情绪和心理问题效果明显,对于长期监禁人来说有很强的适应性,可以广泛推广和应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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